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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

时间 : 2019-09-23 23:08:15来源 : 非常苹果彩票网????作者:知足????点击:次Tags标签: 活着
(原标题:活着)

   弹指一挥间,大半年已经过去了,生意依然没有变好的迹象,入不敷出的窘境让大明和芳草忧心如焚。本来有打算把这里的门面转让出去后到别处再找门面的大明,因为种种原因还是打消了这一念头。手头没成本,自然也不敢贸然行事,眼下生意本来不好做,生存艰难,又怎敢轻率作出离开这里的决定呢?大明决定还是在这里再坚持一年,如果明年的生意还是这样,再决定搬离。
   走又走不成,他只能希望房东大发慈悲,看在生意不好做、钱难挣的份上,减少一些房租费。十月一日就是交房租费的日子,根据三年前双方签下的合同协议,房租费将要上涨一千五百元,大明觉得这一千五百元出得冤,相邻的门面都比他们的房租费便宜得多,而且有的门面房还附带有厨房、卫生间。大明夫妻租的这间门面什么都没有,卫生间都是大明自己用红砖水泥砌的简易卫生间,晚上睡觉就是在门面房后面搭的吊铺上,做饭的地方更是小之又小,仅供一个人勉强打转。夫妻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将就着生活,度过了艰难的三年。 copyright verywen.com
   当大明试探性地给房东发微信消息,就减少房租费一事与他商量时,房东却回复冰冷的几个字:不想租了就提前告诉我,上涨一千多元不多,没得谈的。
   大明在收到房东的消息的那一刻,他又气又恨,只可恨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他只能无奈地保持沉默,只希望周边能有转让的、合适的空门面,然后搬走,不再租这个毫无人情味的袁老板的破门面。
   就在大明为房东生硬冷漠的态度而愤恨,却又不得不暂时寄人篱下时,他终于盼来了一家服装店准备转让门面的喜讯;而且这家服装店距离他们的门面不过数米远。大明狂喜不已,忙不迭跑去找那个女老板说明自己有租房意愿。女老板本来也是因为生意惨淡才急于将门面转让,有人及时接手,她自然也开心不已,当即就和大明谈好了价钱。大明兴冲冲地告诉芳草,要芳草去看房子。他一个劲地说那间门面如何好,后面有厨房有卫生间,有水泥预制板做的阁楼,住宿条件比袁老板的门面房好多了。还安装有天然气,更便于蒸煮高梁烤酒。如果搬到那里后就不必使用生物质燃料蒸汽机了,屋里少了灰尘,也干净很多。大明满心以为芳草会欣然答应搬到那里,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芳草跑去一看后就闷闷不乐地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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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芳草确实失望极了。她没想到那间门面房后面的厨房阴暗潮湿不说,还散发出让人窒息的异味。厨房有后门,芳草特意打开一看,她顿时有一种恶心的感觉袭来,让她只想快点逃离那里。原来后门形同虚设,长期栓住了,极少打开,可能是因为楼上住户乱扔垃圾乱倒污水的缘故吧,周围脏得不忍直视。旁边就是化粪池,鬼知道那化粪池哪里堵塞住了,水泥盖板上有明显的污水,肯定是池子里向外溢出的污水。不远的地方又是高楼遮住了光线,使得厨房里黑黢黢的。阁楼上堆满了杂物,也不知是哪位老板留下的。女老板并没有在这里吃住,仅仅只是白天营业,晚上就去了她在别处的租房里。楼梯间到处是老鼠屎,可以想象周边这样肮脏的环境是多么适合老鼠蚊虫的繁殖生存,难怪到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。芳草的心情瞬间由晴转阴,一落千丈。她后悔不该来这地方看看,倒让自己无端闹心。她想起三年前租下袁老板的门面房时,也是看到屋后面有一条臭水沟,让她恶心了好长一段时间,水沟散发的气味让她闻到后就难受得不行,她曾多少次抱怨老公当初不该跑到这种鬼地方来,周围的环境如此糟糕,让人感觉多呆一天都是遭罪。她一次次想逃离,可生存的艰难与良知的警醒让她最终向现实生活妥协了,她在郁郁寡欢很久后终于适应了这里的居住环境,似乎是随遇而安;却又从未真正安心,以至多少次怀念故乡,想起老家的房子虽然宽敞明亮干净,却再也回不去了,就有一种此生如寄的悲哀。为了挣钱供孩子念完大学,她只能和大明在这异乡的一隅将就再将就,过着潦草简单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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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当大明最初提出要搬家时,她还没有强烈反对,毕竟那间门面房房租费要便宜四千,且有天然气管道供气。当看了房子后,芳草决定不搬了,她甚至认为搬也是穷折腾,但她又实在说不出口原因。嫌周围环境肮脏,似乎说不过去,一个到异乡讨生活的人,矫情什么呀,可她却是真的无法说服自己喜欢那里。
   晚上吃完饭,芳草长叹一声,说“真不该去那里看的,倒弄得我心里难受。”
   “怎么了?那门面房难道不好吗?你还不满意吗?”大明一脸不解,眼睛盯着芳草问。
   “我是不喜欢那里,厨房后面脏死了……”芳草知道这样说会让大明失望,但还是不想说违心话,告诉他对那里很满意。
   “那你的意思就是不想搬了?”大明的语气明显含有不悦的意味。
   “嗯!”芳草犹豫一下后还是表明了态度。
   “你告诉我为什么?你不能说不想搬就不搬。”大明开始咆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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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“反正就是不想搬。”芳草沉默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。
   早已不悦的大明更加怒不可遏了,他突然间猛捶了一下电脑桌,又在胶桶盖上捶了一下,接着大骂芳草脑子进水了,放着这么好的门面房不租,成心跟他过不去。他不管不顾地叫骂着“你这个败家女人,专门拖我的后腿……”
   一直没有作声的芳草突然间跑到做饭的角落操起菜刀架在脖子上,大声叫着“你再骂我一句,我今晚就死在你面前!我就是死也不搬到那里。”
   大明被芳草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吓得变了脸色,一边好言相劝,又迅速上前抢了芳草手中的菜刀,极力安抚冲动之中的芳草。
   “好、好、不搬就不搬。有话好好说,别干傻事……”大明温言软语劝了很久,又打电话给她的大姐,要大姐劝芳草,芳草在电话里哭着说了很多,她说自己活得太累,太无趣,也不想背负拖人后腿的罪名,她是真的不想活了…… www.verywen.com
   宣泄一番后,芳草便再也不开腔了,她可怕的沉默让大明很恐惧,担心她趁他不注意做出什么傻事,只能是小心翼翼地劝她别胡思乱想。
   长年在困境中挣扎的芳草本来对生活已经失去了信心,在异乡的几年经历了生意的失败与世态炎凉,更是变得孤僻冷漠,除了对女儿还有爱与希望,她再也不知道还有几个人值得她交付真心。像她这样的穷人、庸人活着,无非就是苟且偷生,就是日复一日承受着清贫与卑微的双重煎熬、承受着冷眼与漠视。这种时候的她似乎真的产生了一种执念,那就是一了百了。
   “不管怎样,即便你不原谅我口不择言伤害了你,也不能选择轻生。无论如何要好好活着。想想我们的孩子,我们培养她那么多年,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长大了,开始工作,你怎么忍心因为你的一念之差害得她被痛苦毁了一切,也让我们之前的所有付出失去意义?你说不想搬就不搬了,明年再作打算。我一切听你的,你也听我,好好活着,好吗?这些年我们确实过得不顺心,但我们总会熬过去的,不是吗?”大明柔和地反问芳草,他希望能打开芳草的心扉,让她看到光亮,心里变得澄澈通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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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大明的话勾起芳草的万千思绪,想到往事,想到孩子如今越来越成熟、理智,想到孩子第一次领工资后就要给自己买东买西,她却节省得连普通水果也舍不得买来吃,芳草明明感受到了那颗沉甸甸的孝心!
   “嗯,只要还活着,就好好活着,为了孩子,也该在好好呵护这皮囊的同时,别把精气神弄丢了!”经历了数日内心的煎熬与反省,芳草终于在心里默默地向自己郑重承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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